狮城有约 | 米其林必比登捧红小贩 却留不住我们童年的味道?

星期二(7月28日)出炉的第十届新加坡米其林指南“必比登推介”(Bib Gourmand)名单,共有97家食肆上榜。米其林“星级”认证和“必比登推介”名单,到底有何不同?小贩美食还是童年的味道吗?

米其林必比登有何影响力?

简言之,“米其林星”评选看重食材、烹调技巧、菜肴特色艺术性等,“价格”并非评选标准;而“必比登”则强调食物美味、品质良好,而且物有所值,所以一般价格亲民,它并非“小贩版米其林星”,也不代表业者只差一步就能摘星。

金记潮州卤鸭粿汁摊小贩兼Hawkers United社媒社区发起人周志伟在《狮城热话》节目中说,必比登拣评本地餐饮业者之初,许多小贩还不清楚它的影响力。直到首批上榜摊位生意见长,第二第三年起才引起业界热烈关注。如今热潮虽然逐渐趋稳,但这项推介对旅客仍有吸引力,不少人会按着名单寻找本地小贩美食。

如今是CAPITAL 958电台兼职主持人的资深主持邱胜扬对必比登推介的摊贩的态度是,不会特地去排队,但“走过路过就不要错过”。他认为,小贩中心是“大众的食堂”,如果每一餐都得排上一两个小时,就失去方便解决三餐的意义。他打趣说:“每餐都排一两个小时,拜托啦,我自己煮快熟面算了”。

必比登推介名单能为出门觅食的饕客指一条“食有所值”的路线,但口味毕竟众口难调。美食博主谢家发认为,在家里无法复刻的好味道,称得上是“好吃”、值得特地前去品尝。无论是炒粿条的锅气,或是熬煮数小时的鲜甜汤头,背后可能都是摊主几十年,甚至大半辈子的经验。

周志伟则认为,味道也承载感情。一些食客可能已四代同堂,仍在光顾同一个摊位,食物入口的那一刻,尝到的不只是调味,还有童年的记忆。

一番手艺一张食谱  童年的味道怎么守?

周志伟记忆中的味道,是实龙岗的一家炒福建虾面。他说摊主大叔行动不便,坐在矮凳上掌勺,即使身后排着长队,也淡定自若、坚持自己的翻炒节奏。大叔过世后,儿子和帮工一度自立门户延续父业,不过可惜摊位最终还是结业了,熟悉的香气也从此消失。

邱胜扬儿时的记忆,是父亲“手气旺”打赢麻将后,带回用乌巴叶包裹的广东伊面。掀开叶片,面香混着叶香扑面而来,里头还有鸡蛋、虾和苏东,他感叹,如今即使还能找到同一道菜肴,也难再吃到当年的味道。

而味道生变,或许未必是手艺退步。邱胜扬认为,粿条、腊肠、鸡肉等原材料的制作和供应,多年来都已经改变,自然味道会有差异;周志伟也坦言,摊主每天久站炉火前翻炒数小时,一天到头体力不支,水准也难免受到影响。

如今年轻人不愿长时间守着闷热的小贩摊位,中央厨房和分店经营机制也逐渐普及,谢家发认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或许是行业发展的必经之路。

作为业者的周志伟却担心,若所有摊位都使用同一家工厂生产的辣椒、酱料和半成品等,各家的味道最终会变得千篇一律。为了保留自家卤味的精髓的味道,他仍坚持从头到尾亲手制作。他说:“要保存原始的味道,就一定要花心思和时间。”

然而,要找到愿意下苦功跟学的人并不容易。周志伟曾收过一名学徒,对方学着卤鸭粿汁的操作后,却是打算去卖咖喱鸡。

这令人哭笑不得的经历,也道出小贩传承最现实的问题:有人愿意入行,不等于愿意接下一门手艺。食谱可以记录、材料可以量化,但老师傅判断火候、挑选食材和日复一日坚守味道的耐性,无法在短期课程里完整复制。

必比登能让世界看见新加坡美食,却不能保证一道味道永远留下。本地小贩文化能否代代相传,最终取决于有没有人愿意站到炉火前,接过锅铲,把时间、心思和记忆一同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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