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新加坡国立大学/张泽鼎
我家在走廊里养着一盆紫叶酢浆草,它偶尔会开一些稀疏零碎的花朵,小小的,浅浅的粉色,不甚起眼。它每条茎干末端都是规规矩矩的三片三角形叶子,和我们更熟悉的苜蓿或者三叶草差不多,只是叶片更大、更有棱角,也不算稀奇。
硬要说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它的叶片是不怎么常见的暗紫红色,或者更接近黑色吧,乍一看是有些令人诧异,但也不会有驻足观赏的欲望。我搜过它的英文名称,其中有一个俗称,叫“假三叶草”(False Shamrock),最令我印象深刻。仿佛在说它虽然也有三片叶子,但因为颜色或外貌不同的缘故,充其量只能是个“模仿者”。
想到三叶草在大众文化中被视为幸运的象征,甚至变异出的“四叶草”、“五叶草”更是被视为稀世珍品,不禁感慨这紫叶酢浆草的无可奈何:人类浮于表象又喜怒无常,早就不由分说地将世间事物都贴上了标签、分出了三六九等啊。
我家这盆紫叶酢浆草可能真的心有不甘吧,憋着一股劲酝酿着,吸足了南洋的风光雨水,在某天给出门的我带来了不小的震撼。不知何时,它长出一条新枝,远离原本的植株,奋力地探出盆外。
更令我错愕的是,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与那叶片数量越多就越受人追捧的三叶草作对,它索性舍去一叶,剩下的两片叶子活似一对叛逆的、颤动欲飞的蝶翼!
霎时间,莫名的感动翻涌而上,甚至带着一丝愧疚,片刻间就吟成一首五律,为这不屈的紫叶酢浆草发声,也是自励自勉。
《咏紫叶酢浆草》
生本叶为三。何因异色惭。
天光均照我,春事亦同沾。
盆小终难展,楼高只自耽。
久思一蝶出,鲲化岂玄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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