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落成的牛车水大厦熟食中心,摊位多达226个,美食包罗万象,深受国人和游客欢迎。当中的小贩也来自四方八面,卧虎藏龙,其中超过八成已年过半百,人生与烹饪经验同样丰富。
其中有68岁的吴明银经营的煮炒档,他也是第一代小贩。从小在牛车水长大。童年时因调皮,模仿李小龙耍功夫,结果摔坏学校椅子而被开除。
停学后,明银跟随母亲在咖啡店打工。后来牛车水大厦建成时,母亲给他一千块创业,他便在熟食中心开设煮炒摊位,转瞬至今已有40多年。
牛车水煮炒摊摊主 原来是土风舞王
与往日比较,明银认为以前做小贩比较容易,尤其当年人们习惯吃夜宵,因此常做到凌晨三点,生意很忙,常年无休,只有除夕才休息一天。
相比之下,明银觉得现在经营不易,因货源和米价不断上涨,成本提高,所以也不能像以前般免费供应白饭。加上摊位竞争激烈,一旦涨价,可能客人就不来了。
吴明银的煮炒档是牛车水熟食中心的第一代小贩,至今已有43年历史。
如今,明银的摊位有两个孩子助阵。老大兴杰在16岁时已来帮忙父亲,从炒菜、端菜到收钱都一手包办。老二兴俊毕业后曾从事酒店管理工作,后来在疫情期间,父亲找不到员工而回来帮忙,一做就留了下来,这也因父母年事已高,希望减轻他们的负担。
煮炒摊位需要大火快炒,环境闷热辛苦。现在虽有儿子帮忙,但明银仍坚持继续工作,只在每周三休息一天,去跳土风舞放松。他也是班上唯一的男生,但一直乐在其中,一跳就跳了三十多年。
明银表示即使孩子能接手,他也不会退休,因为从事小贩多年,已培养深厚感情,成为生活日常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他坚定地说:“我靠做小贩起家的,我的棺材就钉死在这里。”
退休后圆创业梦,酒店厨师卖叻沙
熟食中心中有一家开张不久的叻沙档,由70岁的陈金德经营。
虽是这里的新手,但金德从14、15岁起投身餐饮业,任职酒店厨师超过40年,经验丰富。他在去年69岁时退休,离开酒店后不想闲着,认为 “人越做,人就越精神”,因此决定独自创业,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金德的摊位只卖叻沙,因为他以前在酒店煮的叻沙,深受顾客喜爱,有些客人甚至向他拿联系,说若他开档,一定会来捧场,让他更添信心。
金德的叻沙属于传统口味,椰浆用得少,不会油腻,因此有很多支持者。他相信只要食物好吃,卖一样就够了。
金德选择在牛车水开档,因为他一样从小在这里长大,对四周环境与人熟悉,而且这里是华人区,适合卖叻沙。虽然生意时好时坏,但租金便宜,也有回头客,所以他相信能做下去。
目前摊位里请了两名有餐饮经验的工人帮忙,两人都处于半退休阶段,旨在帮忙与打发时间,也可减轻金德的负担。
在酒店厨房从事多年,金德在摊位工作时,仍坚持穿厨师装,给人专业的形象。他不否认偶尔会缅怀在酒店的日子,但现在能独自创业,觉得是他最辉煌的时候。
前酒店厨师陈金德在牛车水创业开档,卖深受好评的传统叻沙。
浪子回头不怕苦——炒粿条重写人生
熟食中心里有一个炒粿条小贩,全身黄色打扮:从衣服到眼镜、手表等都是黄色,非常抢眼,他是52岁的梁金义,经营炒粿条档有27年。
他的摊位除了炒粿条,也卖炒菜头粿、蚝煎等,多年来一人经营,刚开始时金义每天工作超过15小时,累得几乎崩溃,但仍坚持做下去。
金义坦言当小贩前,曾做过很多坏事,还加入私会党,在外面打架,进出监牢多次,伤了家人如母亲、前妻与孩子的心。金义记得最后一次坐牢时,母亲离世,去祭拜时还被狱警戴着手铐押送,使他愧疚不已,也让他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金义出狱后,因学历不高,起初不知何去何从。后来想到自己爱吃炒粿条,就去找炒粿条摊位打工学习,边做边偷师,最后在咖啡店开了自己的摊档。
虽然成功创业,但由于咖啡店的租金不断上涨,金义的摊档曾搬了九次,直到半年前搬到牛车水的熟食中心,租金比较稳定。也因他有在社交媒体经营账号,支持者一路相随,也认识了很多新朋友,包括现在的女友,两人交往多时,今年还步入婚姻,得到很多亲友的祝福。
现在,金义除了炒粿条,空余时也会做义工行善,为自己积德,也希望有一天能与失联的孩子重聚。
炒粿条事业让金义重新找到人生方向,他对此心怀感恩。他说:“这是我的黄金时刻,接下来我还是会继续发光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