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不只是肢体上的暴力，那些看不见的言语和精神暴力，也同样让家暴受害者的心理承受莫大压力和煎熬。而施暴者有时候也会通过情感操控，让受害者更难脱离。
家庭暴力的三个阶段
关怀机构家庭及社会服务组的高级助理社工陈宣祈指配偶之间的家暴容易陷入暴力循环。暴力循环有三个阶段：紧张期、爆发期和蜜月期，也就是平和期。
紧张期里会有压力累积，到无法承受时就会到爆发期，也就是暴力发生的时候。最后就是平和期，施暴者这时可能会抱歉或承诺改变。
“施暴者会因此感到内疚，然后就会试着与受害者合好。但随着时间过去，其实整个暴力的强度会增加，然后整个蜜月期可能会缩短。”
陈宣祈表示要防止家庭暴力继续发生，就要打断这个暴力循环，或者是用其他方式处理这些负面情绪和压力，才不会到施暴的阶段。
精神虐待也是一种家庭暴力 施暴者怎么操控受害者？
家暴害者洪女士（化名）的丈夫出轨后开始精神上虐待她和孩子：“他会买很便宜很难吃的东西给我们吃，一个晚上可以喝一瓶红酒，然后就会大声呼喊，也会摔东西。我的孩子们在我身边一直哭，说爸爸打他们。我四岁的孩子跟我说，爸爸说没有伤口，没有出血，没有人发现。”
今年1月《妇女宪章》修法，明文规定家庭暴力的范畴除了身体和性虐待，还包括情绪或心理虐待。
临床心理学家罗振渝表示，施暴者会利用一些情感操纵，也就是所谓的煤气灯效应（Gaslighting）。“他会让你觉得我对你不好是因为你先对我不好。是你自己健忘，其实我没这么对你。你胡思乱想，你比较敏感，让你觉得其实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会颠倒是非。”
精神暴力要怎么收集证据？吴碧山律师表示，一般上这种案例还是会先由转介到一些心理辅导中心，确认受害者确实受精神暴力影响，才能够采取法律行动。
“不过目前比较常见的案子，找上律师或者法律援助局等等，通常还是一些比较严重的肢体暴力的事件，或者至少都是一些言语的一些粗暴的行为。”
老年人较容易受到经济剥削
根据社会与家庭发展部今天发布的家暴趋势报告书，去年涉及家暴的案件，增加了大约14%。其中，配偶也就是涉及夫妻之间的家暴，新案例从2023年的2008起，增加到去年的2136起。不过需要暴力防治中心介入的个案有所减少。
同时，年长者受虐案件从2023年的297起，增加到去年2024年的359起。当局指这是因为新加坡社会日渐老化，社会也更关注老年人受虐议题。
林婆婆（化名）被女儿描述成一个不太机灵的老人家，甚至会以防止她受骗为理由，从林婆婆的联名银行账户里提取几乎所有的钱，也切断了林婆婆和亲朋戚友的联系。
“他们就用很多很多手段，就是撒盐在我床上，整个房间倒垃圾。打我那时候是我在房间，我女儿就丢我的东西，我女婿就开我那个橱，看到里面的衣服什么跟我翻到乱乱，他看到有那个很大包的纸巾盒就打我的头。我每天在床上，有时我一下子睡觉会惊醒来，被吓到惊醒。”
精神上惶恐不安，甚至经济被剥削，但虐待老人案却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狮子乐龄之友协会资深社工黄炳雄就说，现在确实看到越来越多经济剥削的个案，但也有很多是疑似个案。一些老人家不清楚这是一种经济剥削，有些则是不想承认，会告诉社工说自己是自愿的。
“可能老年人就会觉得说给孩子是应该的，天经地义，也希望说孩子以后还是会照顾他啊，甚至还能为他送终啊这些。所以是有这些情感上的理由让老年人不愿意去求助。”
临床心理学家罗振渝指出这其实也是一种情感操控：“施暴者利用年长者的愧疚感，让你觉得你从小到大都没做好的家长。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好好做一个好的家长，你要利用这个机会，他们就利用这个愧疚感，让他跟他拿钱啊。”
较严重家暴案件 需要当局更强的介入
为更快帮助家庭暴力受害者，2023年，社会及家庭发展部的人员组成了家暴紧急应对小组，简称DVERT，他们24小时运作，必要时会和警方共同处理严重的家暴事件。今年1月起，家暴紧急应对小组在处理高风险案件时有权当场发出临时禁令，限制施暴者回家、接近或联系受害者。
吴碧山律师在新机制实行之前，一般上从报警到申请禁制令的庭令，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而且通常还是针对严重的肢体和言语暴力。社工陈宣祈说保护令有多种类型，包括个人安全、家庭驱逐令和禁止接触令等等，不只可防止肢体暴力，也可以保护受到心理和精神伤害的个案。
家暴受害者的困境
外人可能无法理解家暴受害者为什么不主动远离施暴者？罗振渝解释，如果长时间遭遇冷暴力，受害者会渐渐变得比较自卑，容易自我反省，有时候就会有一些错误的观念不敢打开心房，有些人也会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是所有受害者有勇气或能力求助。
如果是配偶之间的暴力，社工陈宣祈就说，受害者一方面是担心受到更大、更多伤害，有时候则是因为没有经济能力，或者有小孩，必须依赖施暴的配偶一起扶持和养育，可能就会选择留下。
“维持整个关系对一些家庭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是说你要离开就就你可以切断这个感情，你说走就走。离开不是唯一的方法。其实更重要的就是在配偶或家庭关系里避免暴力再复发。”
如果要举报暴力、虐待或忽视，包括性暴力和性骚扰行为，可以联系全国防暴及性骚扰热线，电话号码是1800-777-0000，热线24小时运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