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学一门外语，要花钱找老师上课、背单词、练发音。如今，只要拿出手机，就能通过免费应用学习语言，也能靠人工智能即时翻译，和说不同语言的人沟通。科技逐渐打破语言隔阂，但为什么仍有人愿意花时间和金钱，认真上课学外语？
语言环境和真实交流难被取代
正在新加坡国立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朱俊衡研究数学和医学，却仍抽时间学习泰语、马来语和越南语。他的泰语已经学到第八级，目前也继续学习马来语和越南语。
他表示，学习语言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休息。数学研究需要大量脑力思考，学习外语则让他感到轻松和愉快。
他对东南亚语言特别感兴趣，因为新加坡本身就是东南亚国家。他认为，与其只关注日语、韩语等热门语言，不如也认识身边的东南亚语言和文化。学习马来语后，他也能在日常生活中和马来同事实际使用。
对他来说，学了以后能在生活中真正使用、和别人沟通，是很宝贵的机会。
美国国际学校中文教师张保利21岁到台湾时开始学习中文，也因为生活环境而接触闽南语。身边不断有人使用这些语言，让他有机会听，也有机会实际开口。
如今，他教11岁到14岁的学生学习中文。除了课本，也会利用短视频、音乐和实际交流，让学生在真实情境中使用语言。例如学生学会“现在几点”“今天星期几”等句型后，他会带他们到校园里访问其他人，让学生真正把刚学到的中文说出来。
他也会通过音乐增加学生接触中文的机会。例如中秋节期间，他带学生唱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学生一边听、一边跟着唱，反应很好。
现在学外语 不只为了工作
创立25年的新加坡国立大学语言研究中心，每个学期平均有大约3300名学生报名学习外语。
目前，中心开办13种语言课程，除了国大学生，也开放给公众报名。课程学费约600多元，每星期上课3小时，为期十个星期，共30小时。25岁以上的新加坡公民也可使用技能创前程补助抵消学费。
国大语言研究中心中文组高级讲师王皓舒指出，过去学生学习外语时，往往比较强调实用性，例如考虑这门语言对升学或工作有没有帮助。如今，学习外语的动机则越来越多元。
除了学业和工作，有人为了海外交换、旅游，也有人因为电影、音乐、动漫、K-pop和韩剧等流行文化而开始接触一门新的语言，还有人纯粹对另一个社会和文化感到好奇。
王皓舒形容，过去人们比较常问：“这门语言有什么用？”现在的年轻人还可能会问：“这门语言可以带我去哪里？让我认识一个怎样的世界？”
流行文化带动日韩语 西班牙语打开另一片世界
目前，国大语言研究中心开设较多班级的包括韩语、日语和西班牙语。日语受到日本文化、动漫、游戏和商务需求等因素带动；韩语则明显受到K-pop、韩剧等韩流文化影响。
西班牙语的情况有所不同。学生在新加坡日常接触西班牙语的机会可能不及日语、韩语，但学习后会发现，这门语言打开的不只是一个国家，而是从西班牙到拉丁美洲多个国家。有些学生选择西班牙语，正是因为想走出自己熟悉的亚洲环境，认识世界的另一边。
学生也有机会通过交换或语言浸濡活动，到当地实际使用所学语言。对一些学习者而言，外语不只是一项工具，也是认识另一种文化、和世界建立联系的方式。
人工智能可辅助 真人互动仍有价值
8视界YouTube频道早前进行投票，询问网民在人工智能和语言学习应用日益普及的情况下，是否还会花钱上外语课。
结果显示，约28%认为有真人指导，学习效果会比较好；也有约三成认为，靠人工智能和应用学习外语已经足够。另外两成多受访者倾向先靠应用和人工智能入门，有了一定基础后再找老师学习；约两成则表示，会视实际需要再决定是否上课。
王皓舒认为，网络资源、语言学习应用和人工智能，让学习者更容易查找词义、语法和练习材料。不过，资源丰富并不代表就一定能学好一门语言。
他自己也会通过语言学习应用和视频网站学习不同语言，也曾同时开始学习五六种语言，却一直没有太大进展。他认为，自学其中一个难处就是坚持。课堂则提供规律的学习环境和真人互动，学生说错时也可以马上得到反馈。
人工智能翻得对 未必说得对
张保利分享，自己初学中文时，曾因为发音不准闹出误会。有一次他迷路问路，原本想说“我想请问你”，却因为声调不准，听起来像“我想亲吻你”，结果惹得对方生气。
另一次，别人称赞他的同事国语说得好，同事回答“哪里哪里”，他却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在问“哪里”。后来才知道，这不是询问地点，而是一种谦虚、客套的回应。
这些经历让他发现，学习语言不能只靠认识单词。发音、声调、语境和文化习惯，都可能改变一句话真正传达的意思。
学生替人工智能“改作业”
人工智能也已经进入语言课堂。王皓舒曾在商务汉语课上让人工智能把一篇英文稿翻译成中文，再让学生替人工智能“改作业”。
学生发现，有些译文虽然没有明显语法错误，但意思不够准确，有些用词和语气则太正式或太随意。在老师引导下，学生再把内容修改得更自然。
王皓舒指出，语言不只有“准确度”，还有“合适度”。面对不同年龄、身份的人，在不同场合和人际关系中，同一个意思可能需要用不同方式表达。因此，人工智能可以成为学习工具，但学习者仍需要判断一句话是否自然、得体，并能够在真实生活和工作中自己使用。
科技让语言学习越来越方便，但学习外语的意义并没有因此消失。除了沟通，学习另一种语言，也让人有机会理解不同文化、拉近人与人的距离，并从另一个角度认识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