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那年,李昀璁正在准备O水准考试。
原本和普通青少年无异的他,出现手抖、走路不稳的症状。起初家人以为只是压力太大,看了多名医生也无果。直到情况急转直下,他连楼梯都爬不上。
“眼睛一睁开,他就开始抽筋,一天抽12到14个小时。” 父亲李连兴回忆说道。
2022年12月,昀璁紧急入院。入院后的短短一个月,他无法说话、无法走路,甚至连进食都成问题。在多方诊断下,昀璁确诊患上罕见的威尔逊疾病(Wilson Disease)。
李昀璁曾如一般青少年,然而因罕见疾病威尔逊病,接近一年的时间都只能躺在病床上。
什么是威尔逊疾病?
威尔逊疾病是一种遗传性疾病。
患者体内负责排出多余铜元素的酶,功能异常,因此铜在肝脏内累积,导致肝硬化。之后体内多余的铜便会透过血管散布到体内其他内脏,甚至是头脑,进而影响行动能力、吞咽功能,甚至智力。
昀璁的主治医生之一、陈笃生医院康复医学科顾问医生张伟圣指出:“昀璁入院后做了很多的检验,包括扫描、验血,甚至尿检验,或者是抽酸液来检验这种疾病。然而,这疾病在本地非常罕见,仅凭手抖、站不稳等早期症状,并不容易联想到。”
在新加坡,罕见病的定义是每2000人中少于一人患上的疾病。
张伟圣医生也提到,昀璁是他看过抽筋最严重的一位患者。
在新加坡,约有2000至3000人患有罕见病,其中约700人是儿童。而全球罕见病,共有700多种,平均确诊时间长达7.6年。本地将设立东南亚首个罕见病基因组数据库,为我国和东南亚地区的儿童罕见病患者,提供更高效的治疗方案,并把确诊时间缩短到几周。
抽筋、手术与漫长的住院
在2022年至2024年期间,昀璁两度入院,最长一次住院长达9个月。
长期抽筋导致他一度无法进食和说话,手脚肌肉也因痉挛出现变形,腿部更动过两次手术。
张伟圣医生表示,昀璁的复健过程一开始非常困难。如果无法控制抽筋的情况,久没法进行任何复建训练。由于抽筋情况严重,如果无法先把抽筋控制下来,根本无法进行任何复健训练。
为此,医疗团队为他使用了多种药物,甚至采取较为侵入性的治疗方式,包括植入药物泵,以及通过脊椎给药来缓解症状。
昀璁的母亲在接受《前线追踪》采访时坦言:“我就想,如果真的救不活,就把他的器官能捐了,就捐出去吧。”
一家人每天都会一起吃午餐,但拍摄当天,昀璁不肯进食,坐在地上。
一年后,病情终于受控
针对昀璁的病情,其实医院先采用标准药物治疗,但效果并不理想。后来,医院成功从国外引进另一种针对威尔逊疾病的药物。
服药一年后,昀璁的病情终于逐渐稳定。但医疗费用一度累计至26万新元,每个月的药费也超过2000元。
庆幸的是,在入院初期,陈笃生医院首席医疗社工林静宜主动介入协助他们申请了MediFund保健基金资助,让一家人不至于被经济压力压垮。
而医疗社工的责任也非常重大。
林静宜说:“第一方面是看病人、和家人的经济情况,探讨是否需要经济上的扶助。另一方面是,为家人提供精神和心理上的支持。还有一方面,跟家人一起配合复健和看护的方案。”
即便出院后,只要一得空,医生和社工们就会带昀璁出门玩乐。
如今,他重新站起来
在家人和医疗团队的照顾下,昀璁现在已经能重新站立。
虽然说话仍略显含糊,进食也较慢,但他努力独立完成日常生活。
出门时,他推着轮椅穿过大街小巷;走累了,便坐上轮椅继续前行。
在接受《前线追踪》的采访时,他说:“如果我放弃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而他,也想赶快好起来,保护他的妈妈,不让她再流泪了。
昀璁很庆幸,也很感恩,一路上帮助过他的人。在采访中,也向父母表达爱意。
父亲的另一场战役
身为家庭经济支柱的父亲李连兴,曾在2020年,也就是疫情期间中风。那段时间,他半身不遂,无法工作,花了两年时间才慢慢康复。康复后,儿子却病倒了。
好在,当时经济困难期间,李连兴的哥哥都会每个月寄些钱给他,才勉强撑过那段时间。然而,李连兴也很清楚,必须靠自己才能让生活变得更好。
“当时出院后就天天早上4点起来,去公园练习,运动。希望能快点回到社会工作。”
现在,为了撑起这个家,他每天清晨出门,驾驶电召车工作九个小时。
“很多父母希望孩子当医生、律师。我只希望有一天,他能靠自己生活。”
生活或许艰难,但李连兴知道,只能让自己一步、一步地爬起来,和太太一起支撑这家庭。
最简单的愿望
经历两次重击,这个家庭没有被命运压垮。从病床到复健室,从账单到方向盘,他们一点一点撑了过来。他们学会的不是抱怨,而是更珍惜彼此。
同时,也感谢一路来,帮助他们的人们。
如今,他们不再奢望什么宏大的未来,只希望孩子未来能够靠自己生活,平安、踏实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