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余丽娟常常跟着母亲出门。她回忆,两人有时会到牛车水,请人读一封刚收到的家书;然后再到大世界,买一大罐猪油、针线、布料,再拿到邮局,寄往广东乡下。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多年后,她才明白,这一趟牛车水、大世界、邮局的路,原来都是从一封家书开始。
近来,随着电影《给阿嬷的情书》上映,越来越多人开始认识侨批,也重新关注那一代移民如何通过一封封家书,与远方家人保持联系。而余丽娟一家,正是无数华人移民故事中的其中一个缩影。
余丽娟在武吉和水长大。父亲长期在外工作,她小时候一年只能见父亲一两次。
替人写信的父亲
后来,余丽娟才从姐姐口中知道,父亲余中信年轻时曾在牛车水摆摊替人写家书。因为读过私塾、识字,他替许多离乡的人,把思念写回家乡。
然而,对余丽娟来说,父亲却始终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父亲长期在马来亚、英属圣诞岛等地工作,她小时候一年只能见父亲一两次。更多时候,一家人与父亲之间的联系,都靠一封封寄回家的家书。
直到多年后,她重新翻开父亲留下的一本小册子。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一页页整齐的字迹,记录着每个孩子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点,以及一家人的生活点滴。
“我父亲不会用任何语言或者行动来表达他的爱,但是这个东西,我就可以看到他是爱我们的。”
她说,那本小册子让她重新认识了这位沉默的父亲,也读懂了那些过去从未说出口的关心。
家书往返于新加坡和世界各地,维系着一家人的联系,也见证了跨越数十年的亲情。
字里行间的亲情
长大以后,余丽娟也开始参与维系家族之间的联系。后来,她开始替家人处理书信,与海外亲人保持联系。那些来往于新加坡、广东和香港之间的家书,也陪伴一家人走过不同的人生阶段。
回望这些珍藏多年的书信,她对“信”有了新的理解。“我父亲的名字叫中信。‘信’就是他,‘信’也是我们兄弟姐妹、家族血亲之间的一种联系。”
即时通讯早已取代家书,但在余丽娟心里,文字依然有着无法取代的温度。
她说:“我觉得这是一个血脉的传承,是情感,也是亲情的纽带,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
一封家书,可以跨越大海,而一页页留下来的字迹,则让她在多年以后,终于重新读懂了父亲,也读懂了那个年代许多移民家庭共同走过的岁月。